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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02

    農曆六月二十日水林廟會一日遊

    雖然我的身份證是A開頭,但我是流著雲林血的台北人。

     

    聽得懂這話的意思嗎?雲林的特產是什麼?就是慓悍的海線弟兄啦!我們以前就常聽說,雲林人是海盜的後裔,直到現在,北港的圓環還留著「顏思齊登陸紀念碑」。不知道顏思齊算哪根蔥?只好解釋一下了,顏思齊是鄭芝龍的頭子,而鄭芝龍是鄭成功的老爸,被招安的明朝大海盜…

     

    離題了,但這似乎可以解釋為何雲林人多半慓悍勇猛,就連我這個從小到大不斷被書卷氣薰陶的人,骨子裡也還有著野性,和我熟一點的朋友就知道,我講話一high就會開始跑出一大堆發語詞、連接詞、語助詞,一個字、三個字、五個字的統統有,不過我在女性朋友前一定會收斂。

     

    總之,雲林縣水林鄉,有很多我兒時的記憶,但是長大後就愈來愈少機會回去了。最主要是兒時的玩伴都已經散了,一個個變成爸爸媽媽。而水林這個地方,也因為城鄉差距而不斷的被邊緣化,對我來講,水林堪稱最大的文明發展,就是2000年前後,在最大的一條幹道之上,先後開了一家7-11和全家,座落在水林路的開頭和結尾,那恐怕已是鄉裡最文明的設施了吧。

     

    從前從前,我們全家一年回水林三次,當然就是過年、掃墓和暑假,但暑假的那一次通常很彈性,它是農曆的六月二十號,溫府千歲的壽誕,這時水林一定會有廟會活動和流水席。然而小的時候我味覺不靈敏,不會享受辦桌美食,只覺得熱浪還沒散去的向晚,在大電扇旁吃流水席,還要被強迫社交,是件很痛苦的事。更重要的是,夏天的那一回,我的「玩伴」通常不會回去。這裡要解釋一下,我的爸爸媽媽都是水林人,所以我回水林的時候,兩邊的親戚都會見到,但是和我比較要好也密切的是表親,也就是我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我們在台北就常見面,放長假時只是換個舞台,一起回到南部而已。

     

    反而,後來長大一點的時候,我是在享受農曆六月二十帶來的另一種附加價值,就是當爸爸媽媽要下去而我獨自留在台北的時候,家中唱空城的「狗屁倒灶時光」,但那種機會畢竟是不多。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是「到數第二次吃拜拜」的那回,是1999年我剛考上台大土木的時刻,有種「勝利結伴好還鄉」的快感,那回我坐火車來回,回程的時候和爸爸一起看著嘉南平原上的夕陽,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去年是因為一個機緣巧合,我又開始回去吃拜拜了,而且這一吃就開了先例,讓我暗自下定決心,今後每年只要有空就下去。應該說是講求一種儀式吧,我不想忘掉這個地方,大概是年紀漸長,對於快樂,想要多抓住一些記憶的碎片,但說實在,我不喜歡回水林有一個重大原因,就是因為文明設施太少,直到我當兵之後才睡過比三合院老家更破爛的床,及更污漕的浴廁。

     

    即使這兩年我回去都睡外婆家,比三合院要習慣一點,但它畢竟還是超過五十年的老透天厝。不過,它給我「家」的感覺又更多一些,過往我們這群兒孫輩在外婆家追趕跑跳的痕跡,如今都還歷歷在目,牆上掛滿了我的媽媽舅舅阿姨從小到大的照片,以及我們從小到大的照片,為了多留下一些記憶與痕跡,從2000年開始,我都會在小閣樓的書桌上寫下一年一度的「向乃文報告書」,偷偷塞在抽屜裡,如今已經很多張啦。

     

    寫到這裡還是沒進入主題嘛。其實廟會也沒有什麼主題,因為我已經去過很多回,或許每年都是不同的感想,但也都是幾乎如出一轍的行程。其實去年也有寫遊記呢!只是不知為何沒有及時整理進這個部落格,所以就遺忘了。

     

    好吧,正題,正題,其實今年確定農曆六月二十在國曆七月二十二的時候,我覺得真是不巧,因為那剛好是CAE組暑期訓練課程開始的日子,所以第一天的下課我就得趕車,第二天還得請假,但我還是很堅持想吃這一頓,因為去年的回憶真的非常好。總之下了課我就匆匆忙忙的騎車回家,把筆電卸下之後小跑步去買了便當,再坐車到客運總站──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統聯發了好心,居然開始有台北路經水林的班次,所以我可以直接坐到外婆家門口下車,只是它的車票荒唐的比台北往台南更貴,行車時間也更長(因為載客點更多),以及麻煩的是兩小時才有一班。

     

    我在一點整氣喘吁吁的趕到售票口,想說真好運,15分鐘後立刻可以上車,想不到小姐告訴我一點十五分的那一班客滿了。媽的咧!那種荒涼路線也會滿班,原來想回去吃拜拜的這麼多人啊。於是我很幹的買了兩點十五分往北港的班次,如此一來我還得再包車從北港回水林,不過如果再等下班車的話,我到外婆家時大概菜也涼啦。最不爽的是我從下課到現在跑得滿身大汗,結果我根本可以悠悠閒閒的拖上一小時,所以我只好坐在台北地下街的一角嗑完我的便當,再把喜歡的店家繞過一遍,看看我喜歡的原裝漫畫、模型和電玩,一個小時倒也飛快的過去了。

     

    上了車後我居然一路睡到下斗南交流道為止,中間只有收費站前的跳動路面讓我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而已。斗南交流道之後,便是非常經典的南台灣鄉下風情,但是斗南交流道之後晃了整整一小時才抵達北港。等我抵達外婆家的時候,太陽都開始下山啦,因為這一小時的延誤,所以街頭的神轎遊行及乩童自砍我都沒看到…什麼?說我殘暴愛看自虐?沒啦,水林這邊的乩童,血跡都是用顏料畫上去的。

     

    今年外婆一樣叫了十人份的全席,但是加上媽媽和我只有三張嘴,和去年相同的班底──這就是鄉下人的熱情,剩下的部份,外婆都已經計畫好哪一盤要分給誰,準備給我們包回台北。和去年不一樣的是,雖然外燴是同一家在承辦,(所以菜色和去年相去不遠)龍蝦被換成了十條大明蝦,不知是不是在響應環保,不過精算一下會覺得這樣掉包有點打混,因為龍蝦一尾要一千多塊。然而就算龍蝦換明蝦之後還是超值,魚翅甘貝、烏骨雞、紅蟳米糕一應俱全,真的是實至名歸的「日食萬錢無下著處」。

     

    直到現在,我已經到了常常會接紅色炸彈的年紀才驚覺,鄉下辦桌是多麼貨真價實的飲食文化,相形之下,在台北吃了這麼多喜酒,我發現只要場所愈貴愈好,菜就一定愈爛。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圓x大飯店,我上述的「玩伴」們總共有三人在x山大飯店完成終身大事,但我每次去那裡吃喜酒卻都敗興而歸,印象最深的是大表姐結婚那回,回到家裡還猛吃泡麵咧。後來老哥在那邊結婚的時候,我就提醒爸媽說,菜要指定好一點的,不然對客人很失禮。那回是真的辦到了,但遺憾的是我在當伴郎,所以沒有吃到…

     

    酒足飯飽,我也臉色發青了,其實很想坐在外婆的搖搖椅上吹冷氣看電視,但畢竟人都回來了,還是得去通天府走上一回,瞧瞧難得的廟會夜市。不過,我不會再下去玩了,我說過去年被射汽球攤販耍賤,本大爺當兵時明明175公尺滿靶,5公尺汽球射擊怎麼可能會打偏?但是他們都把準星調爛了,就跟真槍的道理相同,如果你沒先做過歸零射擊是不能用的。

     

    走到通天府前,讓我想起去年此刻舞台上正有著傷風敗俗的表演,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一定會很開心的全程收看,甚至應景的大喊「引擎給催落」…可惜去年也是和外婆跟老媽一起去的,讓我覺得很尷尬。

     

    回到外婆家後,沒看幾下電視就到了「外婆的就寢時間」,我覺得電燈的發明證明了人類基本上是夜行動物,因為我除了當兵的時候,幾乎沒有早睡早起的記錄,退伍後的那一年雖然很想延續這個好習慣,最後還是沒有持續非常久。也許對我而言,夜色的神祕代表了一種難以言述的安全感,尤其即將就寢的時刻,彷彿有一條界線,代表了所有的恩怨也要明天才算,因為睡眠是基本人權,沒有任何人可以剝奪,除非是你自己要支用。那就如同等待槍決的死刑犯,只要凌晨四點迴廊上沒有異聲,就代表了多活一天的可能。當然,做這個比喻實在太嚴重了,我只是想說,唯有在那個恩怨的分野,我的心底能夠得到真正的平靜,也因此這個時段適合所有形式的創作行為,我經常捨不得浪費。

     

    扯遠了,至少最近幾個月下來,我很少早睡,但今天例外,原因不是因為我在外婆家感到拘束,而是因為我今晚喝了太多酒,又走了太多路。在外婆將主臥室熄燈前,我還看了一眼夾在架上的照片,那是1997年寒假我們這群大鬼(稍微長大的小鬼)同遊中正大學的照片,照片中的我當然已經和現在相去甚遠了,但我還記得我為什麼皮笑肉不笑的擺了那張臭臉,因為回到台北後我就決定休學重考了。但是看著那張照片讓我心頭百感交集,因為那樣的日子已經不再回來了,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會為了玩樂的理由回到外婆家,在我珍藏的記錄當中,我們最後一次一同遠遊是1999年的寒假,最後一次一同坐在外婆的客廳看電視,是2001年的寒假,我甚至記得我們看的是星爺的《喜劇之王》…當然,我們的歡笑與快樂,因為我們的默契,而能以其他的形式延續下去,就如同現在老哥和表妹會看我的個人版,表弟會和我msn並外約吃飯,然後我們會相約去給表姐洗牙…不過,我還是很懷念過去可以浩浩蕩蕩出三台車去遠遊的日子。

     

    主臥室裝了分離式冷氣,草蓆往地上一舖,好睡得很,去年的我也是這麼度過一個晚上的。外婆家對我而言具有一種非常奇特的熟悉,雖然我小時候一年才回去一兩趟,長大以後和這個地方的緣份更是愈來愈淡薄,但這份熟悉的感覺源自於這裡的改變很少,我甚至都還辨認得出兒時嬉戲的軌跡。對我而言,這棟房子是個很奇特的精神堡壘,我在心底期望它是不朽的,但它一定會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點,成為我記憶中的永恆。

     

    我之所以決定今後每個大拜拜都要回去,好像只是在它成為記憶之前,多捕捉一些值得懷念的碎片。如果這麼講好像有點傷感,但其實我很努力的相信明天即使熟悉的一切不再,我們依舊能過得更幸福。

     

     

     DSC03007  DSC03014  DSC03020 DSC03034

    February 07

    除夕手札

    我常常覺得,一個人如果不再期待過年的話,那他的生活一定是太廢了。
    事實上確實是如此,小時候期待過年是因為紅包、玩樂及寒假。
    長大了,年高趣薄,過年卻是代表休養生息。
    就算不再重形式,感染一下歡樂的氣氛,還是能得到很大的快樂。
     
    一段年假在這一生當中的「快樂排名」就是用反差的方式襯托出來的。
    到現在還沒打破的記錄,就是1999年的農曆年,因為那年我在重考,水深火熱的。
    而還有印象很深的一年,是2005年,那年我在寫碩士論文,
    年前的最後一次meeting,簡直就像「交保候傳」一樣,雖然還沒脫罪,
    至少呼吸得到自由的空氣,而且你還可以在心底假設你即將「棄保潛逃」,
    來讓自己開心一點,當然最後你通常不會這麼做。
    相較之下,隔年的2006反而是很苦悶的一個農曆年,因為在當兵,又即將下放澎湖,
    那心情又像是「判刑確定」即將入監服刑一般,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至於今年,應該是頭一回不在家裡過的除夕夜,雖然過年出國玩已經蔚為風潮。
    大家庭的瓦解,讓小家庭的相聚不再拘泥於地點的限制,似乎沒有所謂返鄉或圍爐。
    不過,因為爸爸的身體狀況也不適合出國,所以哥哥想了另一個點子,
    就是挑間高檔的飯店會館,三代同堂過除夕夜。
    地點選在萬里的「映象會館」,沿著二號省道一直走就會在岔路看到招牌,
    那是看得到海的半山腰,景緻實在好極了,即便這幾天雨都沒有停過。
    以及,這是我頭一次跟車又走山路,雖然我之前自己一個人長征雪隧成功,
    就已經沒有任何駕駛技術上的問題需要克服了,但是跟車還是心理壓力不小。
    不過,習慣之後,我發現跟車比自己駕駛還容易,
    因為「前導車」兼具開路和導航的功能,甚至容許恍神的空間更大。
    (開車的注意力要集中在「安全」和「找路」兩方面,跟車則可只顧安全問題)
     
    落腳時,我發現這在我的旅遊史上會是一個很神奇的體驗,
    房間豪華自然不在話下,但是我實在很不習慣沒有門的浴室和廁所。
    老哥說,因為這間休閒會館的「市場定位」就是要給情侶打砲用的,
    所以它的格局就像外頭的汽車旅館一樣,位在房間中央的鴛鴦浴池邊還有液晶電視。
    但是思慮縝密的老哥當然有想出權宜之計,所以他租了兩間房(實際上也要兩間才夠!),
    其中一間先當成「浴室」來用,大家輪流進去洗澡。
    但基本上我還是很不習慣這設計,浴室是一回事,
    在浴池的旁邊是只有毛玻璃落地窗圍起來的廁所,門不能鎖,一推就開。
    我在想,就算哪天我真交到了女朋友,帶來這種地方,我可以和她裸程相見,
    但是叫我在她面前坐茅坑,我辦不太到…
     
    年夜飯有讚(嗝),不算大魚大肉,但很精製。飯後大家一起到外頭散步,
    但只是為了「運動」,因為view很好的地方通常很荒涼,
    所以走出會館,外頭是一片漆黑又下著小雨的二號省道,
    偶爾有一輛國光號孤單的呼嘯而過,我很訝異有人選在除夕夜該是吃團圓飯時「趕路」。
    回房間後我們年輕一輩的人都很衝,冒著小雨用了外頭的露天溫泉浴池,
    因為錢都砸了,飯店的設施自是「不用白不用」,
    標準的芬蘭浴似乎也是這個洗法喔,要「冰火五重天」,
    也就是在錐心刺骨的寒風當中跳進冒著煙的浴池,然後在熱到發昏時再起身吹吹冷風…
     
    就寢前的時間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片,叫「童夢奇緣」,劉德華演的,
    原本我以為它是有一點點年代的片子,但是不像,因為劇中人手一隻照相手機,
    那是2004年左右才開始普及的,後來我上網查才知道,它竟還晚於「天下無賊」,
    是我入伍那個時候(2005年底)才上映的。
    這部片子手法俏皮,而且還有點深度,可是它有著和「得獎作品」類似的通病,
    那就是太沉重,讓人看了會深切反思,卻不能感到快樂。
    哈,可是轉來轉去也沒有喜劇啊。
    January 28

    台中一日遊

    昨天狂睡10小時,自1130到早上0930。
    總之,昨天是台中大雅清泉醫院的股東會兼尾牙,
    它是十年前大我十幾歲的表哥(二姑姑的兒子)創辦起來的,並且邀請我爸媽入股。
     
    一早0630起床先開車把全家載到老哥家,
    然後改坐老哥的Bora下到台中--一定有人會問,何必大費週章的「換車」,
    尤其,我家的New Lancer我哥已經開得很習慣,他可以和我輪流開。
    但是反過來,他的Bora我不敢開,很怕會轆到還是幹到(進口車零件超貴!!)。
    這麼一來,合格駕駛便剩下一名…
    總之,這就是我該慚愧的事了,因為我家的車自去年九月我接手到現在,
    已經弄得面目全非…老爸和老媽都堅持,它不准上高速公路。
     
    但老實講,老哥的車子雖然比較高檔,可是內裝的清潔不像老爸那麼挑剔,
    所以裡面有頗重的「皮椅味」,我知道這種皮椅味聞久了會導致暈車,
    我對空氣品質敏感是遺傳自老媽的吧。
    和老哥的見面次數變少了,不過最近倒是注意到一件事:我倆的體重發生了swap。
    原本我們都是72公斤,退伍後我胖到76,老哥還是72。
    結果最近我成功減到71,換成老哥胖到76,我倒是很快觀察出了問題癥結,
    因為他胃口變得很大。剛上車時,他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解決了一份早餐,
    然後我們到台中開會,是時我體力不濟,開始蠹姑,
    卻在半夢半醒間發現老哥掃光了桌上的小點心。可是,中午要吃尾牙耶!
     
    尾牙的過程就不說了,每年都差不多,有趣的是,
    去年華碩尾牙有人模仿「超級變變變」在網上轟動一時,
    結果今年被醫院員工一成不變拷貝過來。
     
    下午1500才打道回府。我發覺,大男人的玩具似乎永遠不變的是車子。
    兩年多前,我和高中媽擠去墾丁玩時,他們都在討論買什麼車(真凱!不愧是新貴!),
    那時我都聽不懂也插不上話。不過最近連我也開始變了。
    路上我和我哥閒聊說,從前我覺得車子只是交通工具,
    (我夢想擁有一輛裕隆速利1.2,怎麼撞怎麼刮都不會心疼。)
    但我最近有點迷上馬自達(mazda 3和mazda 6),
    每次看到路上有馬3馬6呼嘯而過都會怦然心動。
    (題外話,萬年大樓前天進了一台紅色掀背的1/18馬6模型,害我有點想買下…)
    想不到老哥聽了興頭大起,居然侃侃而談說今年馬6要改款,
    還跟我分析它懸吊如何如何,底盤如何如何云云,可見他對這個領域的投入還在我之上。
    不過,我們到了這年紀,對「愛車」這件事都有不同的發洩方式,但絕非原車買下。
    譬如我買汽車模型,我哥玩賽車game…
     
    但回到台北我我發現我真的頭很痛,就是所謂的「皮椅效應」吧。
    所以晚上早早睡了,最近能睡到十個小時的情況很罕見,希望它不是感冒。
    September 27

    中秋夜

    前天晚上和家裡計畫,將小姪女載出來過中秋。
    (因為哥哥嫂嫂最近要考次專科的醫師執照了,
      考過之後,他們就有資格佔主治醫師的缺,
      所以最近我們都努力地幫他們引開小姪女…)
                                                                                   
    小姪女很喜歡玩水,所以爸爸提議就近在中正紀念堂,
    音樂廳旁的廣場,每晚有定時的水舞…
    1600我們就到天母把她載回家,然後我去買晚餐回來吃,才趕得上1900的水舞。
                                                                                   
    小姪女已經快要兩歲了,最近才開始學說話,會叫爸爸媽媽阿公阿嬤,
    不過我感覺得出來她變得非常聰明,以前如果她霸佔住一樣東西,
    一定是因為她被那件東西迷住了。可是她現在懂得為了逗大人玩才把東西霸住,
    比方說她會搶走我的車鑰匙,我想哄她還我,她就會一直頑皮地笑,
    但是她知道我準備要開車的時候她就會真的還我。
                                                                                   
    玩完水舞之後,我們坐在音樂廳的階梯上吃月餅,
    但她膽子很大,可以跑離開爸爸媽媽很遠去看人家玩仙女棒,
    或者拾級而上爬到音樂廳的迴廊。
    我記得我小時候爬中正紀念堂的階梯都會有恐懼感,她卻一點也不怕,
    倒是我怕死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頭,怕她不小心跌下來。
    不過她下來的時候可就嚇到了,(再沒嚇到的話,她長大一定會變成攀岩好手…)
    所以是我牽著她走下來的。
                                                                                   
    由於爸爸也不方便玩太晚,所以2030我們就送小朋友回去了。
    會開車了以後,感覺真是神奇,應該是距離感混亂了吧。
    往返我們家和老哥家是22公里,
    在紅綠燈的制限下,其實開車和騎車的時間差不多,
    但是往返22公里騎車會覺得「騎爆了」,開車卻覺得很輕鬆。
    應該怎麼形容這感覺呢?
    就如同,以前我會覺得天天開車接送自己的老婆小孩是件很偉大的事,
    當然這件事真的非常偉大,但是並不若我原本想像的辛苦,
    因為之前我總是用「同距離騎摩托車」的辛苦程度去衡量這件事。
    怪不得,把妹達人幾乎都無所不用其極地先搞來一輛車,
    這樣比較容易讓她感受到你願載她上山下海的誠意。
    (比方說,某女徵求一男自政大送她到天母,兩男一人開車一人騎車,
        騎車的那個就算搶先舉手,他心底一定已經涼了半截,
        而且搞不好人送到目的地還要被嫌座位不舒適…)
    不過,養車真的超貴。
    上次我開去大葉高島屋來回,概估是200元上下的油錢,再加停車費的話,
    其實我坐小黃恐怕還划算點。
    March 01

    2007新春返鄉手札【6】

    2007/02/25 Sun
    原本我們預定是這一天要回台北的。
    因為下來的那一天,我們實在塞車塞到吐血,加上爸爸媽媽都沒有在趕,
    所以最後決定多待一天進行台南深度走訪。
                                                                                   
    有趣的是,我們的第一站是我要求的,因此我們在永康交流道下了中山高。
    沒錯。我要去「砲校」!看著睽違一年的大門依舊鐵幕森嚴,
    如今的我卻因為已經出獄,而能感受得到從前我從來都感受不到的南台灣陽光及暖風…
    自由的感覺令我醉心不已,如果當兵是一個監禁的過程,這兒也算是最接近自由的地方了,
    所以我才能不介懷烙在心底的傷痛而坦然地回到這個地方。
    我還在二王買下了台北買不到的「黑人鞋油透明色」準備回家擦我的rockport愛鞋,
    以及全國測量士人手一本的「二王彩色對數表」。
    (因為下基地時,我的測量官把我對數表幹走沒還,幹!)
    不過,我很識相的沒有在二王的店裡向我的爸媽介紹道:
    「這家店老闆神通廣大,裡頭什麼軍用品都買得到,恐怕連105榴砲都能組出一台。」
    因為我聽說老闆正是因為如此而處於假釋狀態…
                                                                                   
    離開砲校之後,我們到奇美醫院附近吃午餐,我對這間醫院沒有太大好感,
    因為他們曾急救過一對根本不需要急救的作戲畜牲和婊子。
    當然這不能責怪院方,因為醫院開起來本來就是要救人的,
    所以就算該死的人送到醫院,也要把他救活再槍斃。
    但可惜的是明知道這個該死的人救起來了他還是不會被槍斃,
    醫生只能一邊詛咒企圖槍斃他的人槍法不夠準,然後還是得咬著牙把他救起來…
                                                                                   
    下午我們急行軍排四個景點,台南孔廟、延平郡王祠、赤崁樓和安平古堡。
    前兩個因為特色不大故事不多,所以略過不提,
    (延平郡王祠甚至是民國52年才重修的,比我家三合院還年輕,根本連古蹟都不是,
      老爸甚至「不屑買票」進去參觀。)
    趕到赤崁樓已是1600,小時候讀過赤崁樓的故事,卻因為太久而不復記憶,
    直到今天才又逐漸憶及,其實赤崁樓本身雖是古蹟,
    但更有文化價值的是原址更早期的「熱蘭遮城」(荷蘭人蓋的)。
    我記得6歲的時候和表哥表姐外公外婆來過一次,
    那時印象最深的就是有座古井,傳說裡頭有地道可以通往安平古堡,
    兩地大概相距四公里多。
                                                                                   
    後來這個傳說在79年破滅了,因為有人下去一探究竟。
    可是自己後來學了土木工程,便會覺得用常識判斷15世紀應該不會有這種工程技術,
    因為要挖地道,第一個難題就是「定向」,就算當時已經有羅盤,
    首先要取得赤崁樓到安平古堡的方位角,那還必須「兩點可通視」,
    就算完成測量,定向只要差了一度,
    出口的位置就會產生4000*(1/360)*2*3.14=69公尺的誤差,當然算一算會覺得勉強ok,
    像我在澎湖坐牢時,拱北山裡就有一個非常令人驚豔的地道系統存在,
    那是日據時代留下的,不過我沒膽子去走,因為怕被活埋。
                                                                                   
    最後一站我們趕到安平古堡時,已經快到閉館時間了,
    因此我只能火速拍照,打算回家再慢慢看介紹,
    最後在館員的催促下,我還在倉促間選了幾本「官方文獻」,
    政府出版品真是便宜,全彩的還只賣八九十元。
    然後在夕照間,我在博物館外慢慢欣賞著幾尊砲台,但不知不覺間這又讓我被挑到痛處,
    因為我那部參賽的小說被學歷史的主審挑了一點,
    就是我的故事中寫明末清初(正好就是這個時代)的紅衣大砲是「鋼砲」,
    可是那個時代卻只有「銅砲」!我雖覺得這個小錯對劇情影響不大,但也無從申辯…
                                                                                   
    不過,因為我自己是砲兵,所以對砲特別感興趣,
    我那時非常好奇,安平古堡邊的砲宣稱是「海防砲」,可是當時目視之下,
    那兒離海邊明明還有相當一段距離,那小銅砲可以打這麼遠嗎?
    後來,我才猛然想通,當時的海岸線和現在一定是差多了。
                                                                                   
    太陽下山後,我們的最後一站是府前路的「新沙卡里巴」美食廣場,
    那大概就等於台北的士林夜市了。不過,真正道地的鱔魚炒麵,只有這裡吃得到。
    對我來說那是幸福的味道,我又想起1999年的春節假期,
    外婆家的表哥表姐表妹舅舅阿姨爸爸媽媽浩浩蕩蕩出遊的光景,
    然後不知不覺九年就過去了…
                                                                                   
    2130時返回外婆家,吃過宵夜後,回到三合院準時就寢,
    今年的快樂春節假期也算到了尾聲。

    2007新春返鄉手札【5】

    2007/02/24 Sat
    今日實施高雄大遠征,主要任務為探訪大姑一家及四伯。
    早上1000出發,仍由乃文「掌舵」,所以我頭一回的高速公路漂移秀給了南二高。
    記得最早我家開march的時候,
    我很明顯感覺到老爸的速度表破90就開始有很嚴重的「漂移現象」,
    10年前New Lancer進駐我家時,這問題馬上得到了很明顯的改善,
    但我實際開起來才知道其實不然,要不斷微微扭動韓多魯才能保持在一個車道裡。
    下午1400才順利到達,我已經瀕臨陣亡…
                                                                                   
    這幾年陸續都有經過高雄,可是上次「很有感覺的深度旅遊」卻是1996年的春假。
    那時我在季國表哥家第一次看了蔡明亮的「愛情萬歲」,導致我一到高雄就想起蔡明亮,
    包括前年的「天邊一朵雲」也頭一回將舞台移到了這個地方。
                                                                                   
    拜訪完大姑及四伯,又再前往季國表哥家實施「豪宅參觀」,
    上回借住他家時他小朋友才剛會爬,結果現在已經要上國中了…
    他的豪宅買在高雄美術館一帶,這期的壹週刊正好報出貪污扁也在那邊買了一棟,
    準備卸任後舉家遷去。
    我很難相信的是表哥那棟豪宅的價位大概只有目前我家的六成,
    舒適度和坪數卻都是我家的兩倍以上。台北的地真是貴得雞掰啊。
                                                                                   
    晚間好客的大姑叫表哥去訂餐廳,然後席間談了很多親友的八卦,
    有些令人啼笑皆非,該感到不勝唏噓卻也令人啞然失笑,
    像流氓氣最重的大伯自從2003年中風之後,失去了語言能力,
    唯一一句沒忘掉的話(應該就是使用頻率最高的生活用語)果不其然就是「幹你娘雞掰」,
    不愧是貨真價實的雲林海線弟兄。
    以及,二姑的小兒子天佑表哥竟然「出運」了!
    以前我直到這個表哥結婚才知道他的存在,
    (剛巧就是那回,1996年春假,我們全家為了參加他的婚禮而來高雄借住季國表哥的家)
    因為天佑表哥的兩個哥哥都太優秀,一個醫生一個建築師,
    而他因為「蠻混的」所以在親友間沒沒無聞…
    當年他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鎖匠,我只知道後來他去學命理,
    想不到時來運轉闖出名堂,他成為「蓬萊仙山」頻道的名嘴「羅老師」!
    總之這也讓人捧腹大笑,
    站在親友的立場我必須大大的祝福他威震八方名滿天下,幹掉葉教授…
    還有,可以算我「學長」的仲國表哥,竟然知道我在寫書,
    (應該是一年前剛入圍時老爸去替我廣告的)
    他告訴我,當年他念成功高中時,張大春是他同班同學!
    從前壓抑又青澀的年代裡,我愛看張大春的「野孩子」,
    裡頭我認為最經典的一句對白,我還背得出來:
    「我對著被我撞倒,胸前貼了一塊焢肉的訓導主任咒罵道:
     『考卷不是我燒的!幹你媽雞巴!』」
    關於張大春,還有一件令人莞爾的事,
    就是當年阿本仔寫出「極樂台灣」引起全民憤慨的時候,
    他公開宣佈要來一本極樂東京「寫回去」,後來因為一直沒看到書,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想不到上次去日本坐日亞航回台時,有本雜誌裡放了他的文章,
    作者介紹裡居然寫著「著有『極樂東京』等作品」…
    原來他還真的有寫,只是我一直沒找到。
                                                                                   
    餐敘間賓主盡歡,至2100才散場,我們原車飆回雲林,至2330抵達,盥洗就寢。

    2007新春返鄉手札【4】

    2007/02/23 Fri
    今日實施南台灣陽光踏青一日遊。
    其實對我來說,今天最大的意義是我終於正式坐上駕駛座了。
    我對這個定義的分野不在於有沒有上過快速道路,以及會不會自己看路標。
                                                                                   
    我們預定的行程是高鐵嘉義站→烏山頭水庫→關子嶺→碧雲寺→大仙寺→嘉義縣政府,
    出了北港之後,老爸指引我走一條新開通的「祕道」,
    以往要從水林到嘉義台南,中山高必定是首選,但高鐵開通後,
    沿著高鐵的橋下便是一條11公里長的車道,起於北港終於太保的高鐵嘉義站,
    然後再接82號東西向快速道路連通到中山高或南二高,
    最主要省下的是「上交流道以前的時間」,因為這條路不知是太少人發現還是怎的,
    幾乎一直處在「完全無車狀態」,真的超級好開。
                                                                                   
    參觀完高鐵嘉義站後已屆中午,在半路小吃後,烏山頭水庫也是走馬看花的帶過。
    沒多久就到關子嶺溫泉鄉了。好幾年前是跟高中同學來的,
    現在這兒的光景又有不少改變。沿著山路繼續下去便是碧雲寺及大仙寺,
    我們在這兩座佛門清修之地花上不少時間,
    比較有趣的只有我在大仙寺裡看到了罕見的「寺廟工地」,
    而看到了RC構造如何呈現古色古香的雕樑畫棟。
    再趕到太保看嘉義縣政府時我已將近虛脫狀態,沒什麼餘力多作留心,
    不過,今年的元宵燈節辦在嘉義,反而讓我意外拜見了已經好幾年不在台北的主燈。
                                                                                   
    爾後,趕回外婆家晚餐,因為好客的外婆買了很多好吃的食材要煮給我們嚐鮮。
    晚間依舊實施寫稿,但已經累到兩眼昏花,是故0930提早回三合院就寢。

    2007新春返鄉手札【3】

    2007/02/22 Thu
    今早參觀五伯的新居,座落在三合院後方的豪華透天厝,同時第一回看到水牛犛田。
    接著便開始進行「吾愛吾鄉歷史考察」活動,
    緣起於今年世貿書展,老爸買了一本政府出版品「雲林縣誌」,
    便按圖索驥,將感興趣之地點一一跑過,並和我討論沿革真偽,
                                                                                   
    其實北港及水林有著相當有趣的歷史淵源,
    外頭一直有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就是「雲林的最大特產不是花生甘蔗,而是流氓」,
    (諸如朱○正、顏○標等等就是很有名的例證)
    而北港的大圓環有著一個「顏思齊登陸紀念碑」,正是這個說法的最佳佐證。
    顏思齊是對北港開發屯墾有著重大貢獻的明朝人,不過基本上他是個海盜。
    他的名氣可能不夠大,沒什麼人認識,不過名氣比他大了N倍的鄭芝龍卻曾經是他的部下。
    所以很多人說雲林慓悍的「海線弟兄」其實正是海盜的後裔。
    包括我在內,不管受過多少的文化薰陶,
    我始終無法忘懷臭罵「幹你娘雞掰」的熱血快感。
                                                                                   
    當時這本書之所以引起老爸的興味正是因為寫到了許多自己家鄉的事,
    甚至我們的紀式宗塔也被列入記載,但張冠李戴的情形實在蠻嚴重的,
    感覺上這就像是大學或研究所的學生拿了研究經費,
    而以鄉野調查之名行踏青玩樂之實所寫出來的報告,
    雖然大體上重要的東西都沒寫錯,但顯然他們沒有多問幾個人再下筆。
    政府出版品可以如此粗糙的製作,而淪為郢書燕說之流,也頗令人玩味,
    因為這些東西應該會因為「政府」掛名而被當成可信度很高的「正史」。
                                                                                   
    總之,我們最大的收獲是看到一處「被文化局遺忘的私人古蹟」,
    可愛的鄉民還自己做了鐵柵將它圍起來,那是一個八角形的水井,
    卻是荷蘭人留下的。當初那條路叫「紅毛路」,
    正是大海盜顏思齊與荷蘭人的地盤界限,雙方並相約此街為交易互市場所。
    今日鄉村考察至傍晚始告一段落,
    再往外婆家晚餐,我並於飯後實施晚間寫稿至2130撤收。
    回三合院前,特地前往水林唯一一家網咖消費,順便收信。

    2007新春返鄉手札【2】

    2007/02/21 Wed
    上午買花前往祖墳宗塔實施年節祭拜,花店養了一隻超級好客的米格魯,
    以及,往後庄路上的鴿舍竟改由黃金獵犬鎮守,看來主人的品味也變高了呢。
    拜完祖墳後,照例前往外公的墓園行禮,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外公墳前的兩棵鐵樹居然被人連根幹走了。(因為聽說不便宜…)
                                                                                   
    然後到外婆家午飯,
    下午爸媽回三合院午休,外婆去找朋友撿紅點,我則在小閣樓進行「取經計劃」,
    將我長達八年斷斷續續的「年鑑」用數位相機拍起來,
    並且寫下今年份的報告,記錄三年來的得失,長達五頁。
    我並不斷嘗試想上網,隨著時代演進,外婆的古色古香小閣樓竟也e化了。
    因為隔壁的西藥房改租給電腦店,我就肖想可不可能「盜連」到無線基地台,
    沒想到真的偵側到了!可我的大喜過望只持續了一下,
    因為訊號明明很強開網頁卻都是叉燒包。本來,我還想用我的手機進行GPRS上網,
    結果BenQ手機爛到讓人國罵夾雜台罵,幹操齊出,只好宣告放棄。
                                                                                   
    作業持續到晚間,雖然今年度記事寫完了,卻因為將從前的年鑑都加以key in,
    結果2130時「三十肩」疼得嚴重,仍差三張殘稿,因外婆就寢時間已屆,
    只好撤收回三合院。

    2007新春返鄉手札【1】

    2007/02/20 Tue
    上午1030出發,詎料北二高碰上過年踏青人潮大塞車,
    1330仍在三峽罵幹你娘,並且發生膀胱爆炸悲劇,原本預定關西休息站撇尿,
    不得已提早下三峽交流道在恩主公醫院洩洪。
                                                                                   
    1530終於抵達「慣例午餐據點」頭份交流道圓光排肉餐盒,午餐當下午茶吃。
    1730下斗南交流道,即在北港閒逛至2030,將外婆送回家後,回三合院就寢。
    徒步至7-11買雜誌一本及宵夜。
    February 20

    即將踏上旅途

    回南部五天四夜。
    和上次旅日不同的地方是,雖然我一樣會帶notebook,
    但這幾天理論上是無法上網的,因為雲林那種荒涼的地方不可能有wifly,
    而且我也一直沒搞懂GPRS手機要怎麼連接NB,
    就我現在查到的資料,好像手機本身的型號也要支援才行。
                                                                                   
    我覺得我真的快變「博格人」了,因為我的生活倚賴了一堆機器,
    結果我這次帶了一狗票的充電器下去,其實應該說我太貪心了。
    (相機、唉帕的、筆電、手機)
    總之,我很期待去探訪三年不曾回去過的鄉下老家,
    還有外婆家的小閣樓,那是我的「靈感聖地」之一,
    我曾在那邊寫下不少令自己滿意的文章。
    從我大一那年(2000)開始,我就固定會寫一到二張的「年記」放進書桌抽屜裡,
    本來該有六張了,可是我最後一次回外婆家卻是2004年。
    February 13

    夢幻東京五日行--後記

    【後記】
    回顧過去的二十幾年來,其實在我年幼時的「出國戰績」都羡煞了很多同齡的朋友。可惜那時的我並不會玩。我常常在莫名其妙的被帶出國的第一天,就開始計算還有幾天才能回家(尤其是去大陸的兩回,我總覺得吃盡落後國家的苦頭),也因此老是在扮演殺風景的角色。其實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直到這次都還在發生的「水土不服」。我記得最好笑的一件事是自己的小說後來寫到李自成和崇禎皇帝,所以我對明史相當著迷,但我小時候非常的崇拜及感念闖王,卻是因為他進攻紫禁城的途中放了好幾把鳥火,將許多的宮殿文物燒個精光,於是乎我就不用「辛苦地頂著大太陽去參觀那些我看不懂的東西」了。隨著自己年歲漸長,不但懂得抱著虔敬的心去景仰文化遺產,更重要的是我們生活型態的改變,使得我們的「休閒時光」變得彌足珍貴,甚至因為年高趣薄,必須要「巧立名目」才能玩得起勁,以這趟出國來講,我總是在提醒著自己「每天燒掉了多少錢」,所以不能懶懶散散、走馬看花,而要隨時要對所觀察到的事物整理自己的意見和想法,刺激自己的思考見識。(也因此才有了這篇遊記!)更重要的是,直到這個年紀,我才體會到旅遊的樂趣其實是向兩個時間軸的方向延伸的,行前的規劃與期待,過程當中的驗證與收獲,以及事後的回味無窮,都是整趟行程所能帶給人們的效益。而對我來說,這趟旅遊不但成了我退伍最好的紀念與慰勞,更讓我體驗了一個「免錢的日語會話環境」,最後能夠順利的成行,留下美好回憶,真要感謝哥哥嫂嫂熱心的策動,爸爸媽媽用心的規劃及參與,以及帶給全家無限歡笑的小姪女芃華。

    夢幻東京五日行--01/30

    2007/01/30 Tue
    行程當中的列後一天,我們只有半天可以安排活動。這天依舊是自由行,於是我們預定前往原宿,再直接徒步至明治神宮參觀。這天的早餐把廢也是我們住過的三家飯店裡我評價最高的,雖然不像「池之平」祭出了昴貴的明太子,但它的菜色之豐富真教我難以取捨,最後又不小心吃到肚子快爆炸的狀態。飯後我們便搭電車前往目的地,此時我倒注意到了一個昨天沒留意的標語,令人莞爾的這麼貼在售票機旁:「曾經發生過用口香糖堵塞零錢出口的惡作劇,請確認您的找錢金額無誤。」,還有貼在佈告欄上的道德勸說海報也這樣寫著:「今早我目擊了電車色 狼現行犯落網,我認為身為一個人,這麼做真是可恥的。」(老哥只看懂了「痴漢」兩個字,他還以為海報裡的人扮演的是被捕的痴漢,我想這比演「劉文聰」的犧牲還大吧?如果要這麼拍,應該會找不到model)。不過,這兩件小事讓我大感興味,因為發展成熟的大眾運輸系統都會伴隨「次文化」的產生,對公共設施惡作劇或者利用擁擠的空間進行性犯罪,似乎都表示了人們在極度的壓抑當中,選擇在茫茫人海的遮掩下發洩 他們的痛苦及不安。無獨有偶的是這可不只在日本才發生。就在我們行程的第一天,剛上飛機的時候,老媽才看到報紙說有個台大副教授也當了電車痴漢被抓現行犯。不過,如果這種「電車次文化」是不牽涉犯罪行為的話,倒也是一種「無傷大雅的可愛」。譬如我大四時修畢恆達老師的「人與環境關係導論」,就有一堂課在聊紐約的地鐵塗鴉。很多兼具古惑仔身份的街頭藝術家就是利用「電車滿城跑」的特性做為他們的活廣告,於是他們半夜翻牆進車廠內,在車廂上留下五彩繽紛的「FUCK」藝術字,隔天再到處打電話跟朋友炫耀說:「喂,看到今天的電車沒?那個『幹』是我昨晚翻牆進去噴漆的!」。不過,大眾運輸工具帶著髒話到處跑畢竟不是一個城市的光彩,所以紐約的警方和這些街頭藝術家的鬥法過程便譜出來諸多精彩的故事。「防彈列車」不稀奇,「防漆列車」才教人為之絕倒!
     
    大概在0900時,我們來到了原宿,據說來這個地方是為了看「奇裝異服」的,因為它的定位就接近台北的西門町,果不其然,在這兒的店家看起來賣的都是些流行配件飾品,不過並沒有看見造型奇特的古惑仔。我們並沒有在這邊花上很多時間,就前往了我們的最後一個景點──明治神宮。講到歷史我的興趣又來了。眾所皆知的是明治維新為日本帶來了新局面,使日本躋身列強之列,因此明治天皇身處於這個歷史的轉捩點,受到後世的日本國民「有 如崇敬神明般地愛戴與感念」。然而,談到明治天皇,就會不禁讓我想到電影「末代武士」,末代武士講的也是明治維新,卻是講「明治維新對日本傳統社會價值觀與美德的衝擊」,只是人物是虛構的,但也有人說所謂的「虛構」並不是完全的虛構,因為它是在影射西南戰爭與西鄉隆盛的故事。其實就我對日本史淺薄的研讀之下(城邦文化的「易博士」系列「一冊通曉.日本史」,實在是本好書!),我覺得西鄉隆盛才是明治維新之所以能夠推行的關鍵。我們從前的歷史課本都只提到了德川慶喜的「大政奉還」使得明治天皇得以掌權而推行現代化,但是年紀稍長以後我就開始懷疑這個陳述,假設「幕府征夷大將軍」的地位相當於日本實質的統治者的話,「大政奉還」的意義不就等於要一個皇帝自動退位嗎?想想陳水扁 做得再爛都還是駑馬戀棧死拗硬拗不肯下台,但那也才是當權者的「人之常情」,那麼大政奉還到底是在怎麼樣的「逼宮」下才達成的呢?我所得到的答案是,其實「大政奉還」根本是虛晃一招。
    而要談到幕府時代的結束,一切的因緣則要追溯到大家耳熟能詳的「鎖國」。鎖國政策是德川幕府搞出來的,其實在鎖國政策背後的真正目的,是要禁止基督教的傳入。以杜絕其成為政治工具而危及自身政權的可能。然而鎖國兩百年所造成的結果便是日本與歐美列強的軍事差距,但自美國東印度艦隊威逼幕府開國後,國內便掀起了「攘夷」的思潮,只 有薩摩藩的西鄉隆盛和長州藩的桂小五郎(這個角色有在漫畫「神劍闖江湖」中出現!)因為和西方國家發生過軍事衝突,而深知「攘夷」的不可行,以及日本實施現代化以追上歐美列強的必要性,但這個理念在守舊且積弱的幕府體制下卻不可能實現,因此諸藩之間才開始興起了「武力討幕」的聲浪。而德川慶喜深知西鄉隆盛和桂小五郎的實力不容小覷,加上幕府本身積弱的情勢所迫,才在坂本龍馬的提議下企圖以「大政奉還」彌平「武力討幕」的聲浪,其實慶喜深知天皇及朝廷長久被架空,短期內根本沒有建立政權的力量,因此大政奉還之後,天皇一定還是會對自己委予重任,只是犧牲了名份(其實講白了幕府始終是「有實無名」的執政者,甚至可說從來就沒過名份!),換個招牌繼續經營而已。
    但屬於激進派的西鄉隆盛正是識破了這一點,更怕德川幕府捲土重來,因此透過煽動及挑釁幕府勢力與之進行決戰,才徹底鏟除了幕府政權,為明治天皇除去了維新的障礙。在「末代武士」當中,影射西鄉隆盛這個角色的勝元是個維護武士傳統,因此「堅持使用武士刀」的劍術高手(也是為了劇情需要,不然就沒有武士形象了),但這卻顯然不合史實,因為西鄉隆盛是最早認清西方船堅砲利的藩主,而且在帶領新政府軍與舊幕府軍對決時,正是因為熟練新式武器才以絕對的人數劣勢(約為一比三)擊潰舊幕府軍。可是功績卓著的他卻如劇中的勝元一樣,最後成了悲劇人物。因為明治天皇的「現代化」走得太快,徵兵制、廢刀令、以及廢藩制縣的中央集權制度,都導致武士階級的失業與沒落,因而四處引發不滿及暴動。包括力主現代化的西鄉隆盛最後也因為承受不了現代化的劇變,而在鹿兒島引發「西南戰爭」,最後兵敗自盡。

    話題回到明治天皇,我想其實明治天皇對日本最大的貢獻,應該是抱持了正確的政治目標吧!所以同樣一種「攘夷」的民族思潮,日本可以得到迎頭趕上的善果,清朝卻發生了義和團及八國聯軍的鬧劇。我們在夾道的參天古木中漫步著,(順帶一提,他們的大鳥居是砍台灣扁柏做的,真可惡!),不知不覺就到了1100,原本我看到每個日本寺廟中都有設立的「繪馬」(就是祈願木牌),還蠻想買一面來寫的,不過爸爸提醒我們說時間不夠了,只好再度「急行軍」準備返回飯店。但不得不提的是,快要出神宮時,我和爸爸不約而同目睹一件讓我們非常驚奇的事,有個年紀比我還小的年輕人,竟在走出神宮時又回首對著入口的大鳥居深深一鞠躬!(可惜來不及拍起來)以他的世代而言,應該並不是最切身體驗到明治天皇功績的人,但這卻不言而喻的告訴了我們明治天皇在日本國民心中的崇高地位!
     
    我們約在1130時趕回飯店附近的「水道橋站」,並且買了麥當勞當午餐,比起前幾回「預先買好餐券」或者「有完整套餐可以選擇」的店家,這可說是我「溝通最艱苦」的一次日語實戰,為什麼呢?因為麥當勞雖然也是套餐,卻是名符其實的「客製化商品」,也就是你可以選擇要什麼飲料、要什麼沾醬、薯條飲料要不要加大、甚至要不要搭配他們的promotion商品…其實,我們這次來日本旅遊,完全沒有遇過「吃不慣」的危機,但老哥從前到歐美國家旅行時,麥當勞和肯德雞反而變成唯一的家鄉味,而且「便宜」。老哥說,除非你置身唐人街,否則千萬不要對「中國餐館」的手藝和價位抱有太大期待!但是,不同國家的麥當勞,也會呈現不同的文化及特色,像我叫了一份麥克雞塊,最後卻尷尬地發現「沒有糖醋醬可以選」,配著日式烤肉醬實在是整個風味都走樣了。
    最後在巨蛋飯店的角落一瞥,我還意外的發現這群上班族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我還以為那是他們的露天號子,但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在「賭馬」!真是有趣。 不知台灣哪天也能有合理的博奕條款,讓這些高風險偏好的族群不用一天到晚往澳門跑,或者偷偷聚眾賭麻將,簽大家樂、六合彩。最後我們在1300準時上車,前往成田機場,搭乘1630的日亞航EG205班機返回溫暖的家,這趟旅程的最後一個驚喜我錯過了,可是老哥有拍到,那就是我們的航道經過了一個可以俯看富士山的位置,這張象徵著東京、甚至象徵著全日本的紀念照,為我們的旅程劃下完全美的句點。

     

    夢幻東京五日行--01/29

    2007/01/29 Sun
    今天一早本來是0430就要吹起床號,讓我想起我們在部隊中最怕聽到明天要「營區安全防護演練」,因為那個意思就是要你提早起床在睡眼惺忪的狀態下全副武裝,在營區內模擬自衛戰鬥,而其實我們的心裡都明白:「見鬼了,最好是中華民國的國軍真的能打,都嘛在做樣子。」。離題了,其實今天我們必須這麼早起床的原因是為了一家「傳說中的壽司店」。今天團裡的行程本來是要玩東京迪士尼,不過對我們這家「全家處於遊樂園尷尬年齡」的人來說,我們是一出發前就和旅行社講好我們這天要自由行。
     
    事實上,我們打從一開始的規劃就是難度最高的「自助旅行」,不過關鍵在於要帶著可愛的小姪女到處跑,經驗老道的老爸直言這是mission impossible,直到我們成行之後也證明,跟團的確是個比較合適的選擇。因為光是小朋友的隨身嬰兒用品就相當於兩人份的行李了。不過,就以往的慣例而言,來東京一定會有一天自由行的時間,那是為了讓走血拼路線及見物路線的遊客可以一償夙願。
     
    不過,在東京自由行,所要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交通問題。幾乎所有東京的過客都面對過錯綜複雜的東京地鐵,更有人將之視為畏途。我還記得14年前我對東京地鐵的印象並不差,更何況台北的捷運幾乎就移植了這個成功經驗,看看各項標語、指示和路線圖,好像和台北差不多,只是長得稍微複雜一點,於是讓我安心不少。但直到我們真的開始利用這個系統時,才發現這個已經發展成熟的交通網令人吐血的地方,那就是「只服務熟客」。任何的捷運系統,都是從單一的線發展為交叉的線,再發展成環,最後由環而變成網。其實「交通網」的真正理想,就是任意兩個站點可以做直接的連通,而不需要再做轉車的動作。但處於交叉點的車站,就必須承受那個複雜度,而像腫瘤般的擴大。而車站一擴大的下場就是,萬一你發現你「走錯了月台」,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去爬上爬下,可能一走就是五六百公尺。而重點是從今天一早開始。這事就發生了好幾次。還有,因為地鐵的車票還跟我們台鐵的一樣,是非常小張的那種,所以匆忙之中真的很容易弄不見,當這情況發生在爸爸身上時,我只好在出站的閘口向站務阿伯解釋:「すみません、父は切符をなくした、どうしますか?」。那阿伯其實還挺好心的,因為依台灣的慣例,他會「假設你已經坐了這條路線中最遠的路程」來向你索價,可是阿伯就以我們的票價為憑,來向老爸要求補票。而事實上也是如此,日本人不太貪這種小便宜,但台灣人就不一樣了。我在當兵時,真的有個同袍向我炫耀,他用一張月台票從台北坐到台南。
     
    總之,在排除萬難之後,我們總算在0730時抵達了我們第一個站點「築地市場」,那其實就是日本的傳統「菜齊呀」,空氣裡彌漫著魚腥味,店家也擠在昏暗而狹窄的巷道裡,載著果菜魚肉的「鐵牛」在裡頭穿梭,就這個格局來看還跟台灣有幾分相似。我們早起急行軍,又犧牲了飯店的高級把廢早餐,為的就是深藏在這個傳統市場一角,卻被一堆旅遊雜誌書刊爭相報導的「大和壽司」。這可是我頭一次必須「搏命演出」,因為要 挖出藏在這麼一個不起眼角落的一家店,想光靠地圖而不透過「問路」是會花掉很多時間的。雖然最後我抓住了一個挑夫阿伯,成功的讓他理解我的意思,而帶我抵達目的地。但糗的是我並不是直接問他說:「すみません、大和寿司はどこでありますか?」,因為當時我並不知道「大和」怎麼發音,結果還是只好拿著書指給他看說:「すみません、この店はどうやって行きますか?」
     
    然而,當初旅遊雜誌耳提面命說,這家店是經常處於暴滿狀態,這也就是為何老哥一開始要計劃0430起床,雖然最後我們整整晚了一個小時。總之,這讓我大概明白了這會是什麼樣的一家店。他等於就是我家附近那間違建蓋的「廖家牛肉麵」的日本版。果不其然,當我們抵達時,門口的大排長龍就已經教我們暗暗叫苦,而後來歐巴桑招呼客人的態度更是有別於一般日本店家堆滿笑容、鞠躬彎腰的印象,幾乎可以用「兇悍」來形容。她滿口說著「無理だ!」(日本話的「太勉強了」,換言之就是「不行」。),讓我想到我們家附近那間廖家牛肉麵,阿桑還會用手把我揮開叫我讓路,但他們的店家狹小而生意興隆,卻從不考慮擴張店面提供客人好一點的用餐品質,也同時提昇自己的營業額,真可說是家怪店。但受氣歸受氣,我還是非常固定的去報到,因為風味可說是獨樹一格。
    話說回來,也因為店面狹小擁擠,我們一家五個人必須分批進去用餐,然後輪流在外面照顧小姪女,想不到輪到我和老爸進去的時候,有個大嬸不知誤會了還是怎樣,竟然明明排在我後面還認為是我們插她的隊,剛才那個顧店的兇兇歐巴桑看到我們都想進去,就問道:「どちらは先ですか?」(誰先來的?),那個大嬸仍堅稱是她的情況下,我一火大起來腦子竟也跟著靈光了,雖然句子有點片片斷斷,但我解釋了我們是五個人一起到場,只是其中三人先進去用餐。(現在拼湊起來,我當時大概是說「私たちは五人一緒に来ました、席は満員だから、私と父は外で待ちました。」)但既然「裡面有和我們同時到的人在用餐」,我相信歐巴桑應該可以理解我們的順位是「店外最優先」的。當她接受了我的說法並把我們帶上位子時,那大嬸竟用京片子罵道:「啊!真是氣死人了!」,原來她是對岸來的,怪不得如此蠻幹。雖然出來玩吵架是很掃興的,但我聽過一個說法,如果你有辦法用一種語言吵架,你就可以算「出師」了。
     
    總之,經過千辛萬苦之後,我們終於就座,意外的是,和「兇兇歐巴桑」不同,吧台上的壽司師傅非常的和藹慈祥,還和我們寒暄道,他的山葵和生薑都是從台灣來的。而且當第一團壽司送到口中時,也證明我們這趟並沒有白跑,此刻我才明白,其實這些師傅就算自己的手藝大受歡迎,也不願擴張營業的原因,其實就是「敬業」。因為壽司對他們來說是一種「道」,並不是短期受訓就可以上線操作(當然,因應這種模式,也出現了迴轉壽司)的作業流程。因此,手工的壽司貴在你購買他的手藝及專業,而他們可能正是為了維持這種專業水準和品質,所以才囿限自己的經營規模。而且,正如傳說中的,為什麼這麼一家克難的壽司店能夠天天都門庭若市,正是因為它擁有「銀座等級的品質,迴轉壽司的價格」。
     
    終於圓滿的結束了這場「早餐朝聖」之後,我們便前往今早的兩個預定景點──日本橋舊市區,以及天皇所居住的「皇居」。日本橋是自江戶時代便存在的水陸交通樞紐,也因此很必然的發展成了經濟與文化的重鎮,這個地位到現在依舊是顛覆不破的。走在這個地方可說商業區的氣息相當濃厚,隨處可以見到林立的銀行與百貨。比較特別的是我們在此發現了大葉高島屋的「元祖旗艦店」,那感覺就像溯溪而上時找到源頭般的教人感到興奮。
     
    我們在大葉高島屋內稍事休息後,便前往我們的下一個目標──皇居,其中我們還穿過了「東京車站」,這可說是東京地鐵系統當中最具代表性的「不搭調車站」。其實我從開始搭乘地鐵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心中將它和台北的大都會捷運系統作比較,東京地鐵有超過二十年的發展歷史,相較之下,台北的捷運還相當年輕,所以就算有些路線是新加上去的,就整體的設計風格和質感而言,你不會覺得有太大的差異,就如同有些科技廠房會加蓋所謂的二期、三期一般,但你絕對可以感受出他們是同出一脈。可東京地鐵就很不一樣了,他就像微軟的windows作業系統一樣,因為主體已經相當龐大且成熟,因此多加了幾個「補丁程式」上去的時候,你已經無法再兼顧前後的統一性和完整性。所以走在東京地鐵中,你會一直有時空錯亂的有趣錯覺,因為周圍的景色忽新忽舊,時而新潮時而落拓。在台北的捷運裡只有一個地方感受得到這種不搭調──那就是要從捷運地下街走入台鐵地下月台的那個「陰陽交會點」。幾經迂迴後,我們從一個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出口鑽出來,那地方讓我感到一股強烈的熟悉,因為那簡直就是台南火車站的翻版!(去年的此時,我自砲兵學校結業,被「押送」到高雄的前運隊等船時,就是從台南火車站出發的。)雖然那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台灣經歷過日據時代,這般對稱的文化遺產象徵了兩地的分歧點。
    出了東京車站後,遠遠的便可眺望到皇居,14年前的那回,我們曾經因為夜訪皇居二重橋(我想那應該是非開放時間),而被警衛用探照燈警告。其實皇居就是鼎鼎有名的「江戶城」。日本最後一個幕府政權「德川幕府」正是以江戶城為根據地,可惜因為現今挪做皇室的居城,因此「不准參觀」。我們只能在外頭的廣場和「皇居二重橋」合影留念,此時已經接近中午1100,由於天氣變得更冷了,原本我們的計劃是前往下一站東京大學,並在該處午餐,但是怕小姪女著涼,哥哥嫂嫂提議先回飯店拿衣服。此時我也趁機有點想「打退堂鼓」,乾脆就在飯店午睡了,一來是東京大學已經去過,二來是此時我覺得又冷又餓腳又痠,此時我還真佩服那些有毅力「自助旅行」的朋友們,我還是發現我比較適合跟團…
     
    中午進房之前,我們在舨店附近的水道橋站吃了簡單的午餐。上一次來日本時,就已經有不少店家是這樣在門口放一台「賣券機」,等你買好像是車票一樣的餐券後,再進去領取餐點。不過不得不講的是,這家賣得蠻難吃的。原來日本也流行「不實廣告」,真正拿到時才發現「怎麼那麼小一碗」,色香味都和「見本」(日文的sample之意)有段差距。
     
    回到飯店時,因為小姪女的午休時間到了,其實我們吃飯吃到一半時她就已經在嫂嫂的肩頭上呼呼大睡,因此原本爸爸提議他和媽媽留在飯店顧小朋友,而我們三人去東京大學,但考量到當時已是1330,我們1550就得趕船,所以最後的決議是大家一起養足精神了。
     
    在飯店時發生了一段令我印象深刻的小插曲,因為打從昨天開始拿到飯店的磁卡就覺得有些怪怪的。常常要try到五六次才會有一回成功的「芝麻開門」。於是我就趁著這個空檔跑去lobby,跟櫃台小姐說我的電腦卡有問題,想換一張。經過數天的問路、結帳、點菜,身經百戰的我已經能達到就算講錯也不怯場的境界,於是乎我很直接的將預先想好的這一句背了出來:「あの…私のカードはときどき使えませんから、換えても…いいです…か?」當我講到一半的時候,正忙到一半的小姐抬起頭來看我,卻讓我不禁把話講結巴了。因為她實在太漂亮了。
     
    「はい。どうぞおかけください。」然後當她這麼答到的時候,我又傻掉了,但這次卻是因為「沒聽懂」,因為「かける」是「掛」的意思,難不成她叫我「請掛掉」、「請去死」嗎?不可能吧!直到她發現我露出困惑的神情,才尷尬地笑著把椅子推到我背後,此時我才明白了「かける」也有「座る」的意思,換言之她是在說「請坐」。稍做等待之後,她處理好了我的新卡片,但是當我滿意的取回電腦卡後,才發現我的滿意居然還沒結束!因為她突然起身陪著我走向電梯,我才想通了她打算陪著我上樓以確定「卡片能用」,但是又有幾回(譬如進電梯前)她突然停下腳步,讓我感到些許的困惑,等到她微微的彎腰作出手勢,我才發現是在這個嚴格的禮儀體制規範之下,她堅持要讓我走在她的前面。(我想起表妹先前進了日商公司,曾因為犯了這個忌諱走在老闆前面而被罵得狗血淋頭…)最後直到她確定我的新卡片可以順利開門,才拿出一張簽收單跟我說:"May I have your signature?"這可更讓我驚奇了!因為我幾乎沒聽過日本人可以講出這麼「好聽」的英文,更重要的是,這代表了她的觀察敏銳與體貼,我相信一定是因為我剛才沒有聽懂那句「請坐」,所以雖然她知道我可以講日語,但英文可能更適合我。總之,我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才有些後悔剛剛沒有答說:"Of course, if you are willing to take photo with me."然後更懊惱的是回神的這一刻我才想起我的皮夾裡有帶著名片。其實我很早就「異想天開」過,我頗希望在旅途中可以有 緣份交到個日本朋友。偶爾通通信,寫寫卡片,應該會為生活增添不少樂趣。從這個女孩的身上,我看到了日本企業文化當中廣為人知的嚴謹及穩重,但又不失半分親切與體貼。如果在其他地方呢?也許我可以聽得到同樣禮貌的對話,但我不認為客服人員會主動陪我上樓。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休養生息,1500時,我們出發前往了可能是這趟旅行當中最浪漫豪華的一段行程,也就是搭乘symphony遊艇繞行東京灣,這也是老爸和我在行前最費心張羅的一段行程。為了確保這趟航程一定能夠順利成行,一開始就必須透過他的網站來進行訂票。這也是為什麼我先前提到「日本人有辦法把英文講得好幾乎是奇蹟」的緣由──因為當初嫂嫂寫英文信去詢問訂位事宜,結果遭到「裝傻忽視」,我相信這是很有可能的,因為我朋友從前來日本用英文問路,結果連續有三四個人落荒而逃。總之,後來我除了負責把位子訂好外,還寫信交涉「付款方式」,因為symphony的網站不但有三國語言、會員訂票系統,卻很意外的沒有線上刷卡付款機制,而要求客戶在訂位成功後去銀行匯款,而這個動作如果要在台灣完成的話,就會遭受外匯管制的剝削,總之就是你會額外付出一筆相當可觀的手續費。而原本我已經「交涉成功」讓預約中心答應我們乘船當天再付現,但後來又繃出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最初預訂的西餐把廢竟因為「人太少」而無法開席,這過程還真是一波三折。不過對方畢竟還蠻夠意思的,因為最後的解決方案是讓我們不加價昇級更貴的義大利餐廳。
    總之,當我們趕到預約中心(同時也是乘船處)時,又因為地鐵轉車「下錯站」而稍有延誤,好在最後並沒有影響到搭船的時間,而我也很順利的完成付款拿到票,這才鬆了一口氣。其實我對最近一次的搭船記憶並不是那麼美好,因為那正是一年前我穿著迷彩服,哭喪著臉被押上台華輪「起解」送往澎湖,真可說是「楚囚纓其冠,傳『舟』送窮北」。當然,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時空,以及不同的目的,我相信這一定是段快樂的航程。一踏進雅緻的船艙,親切的服務人員就把我們領到了餐廳。本來我們一直想先上甲板看看風景,因為 擔心船艙內的視野不夠好。但餐廳的領班卻建議我們稍候(附帶一提,這個領班的英文也「意外的不錯」,爸爸可以不需要透過我,直接和他溝通。)直到1630準時開船的那一瞬間,原本圍繞在餐廰四週的電動窗簾冉冉升起,我們才驚覺為什麼領班這麼建議,因為這根本就是個觀景餐廳!不需在甲板上冷得打顫,也能將壯麗的景緻盡收眼底。夕陽餘輝灑落在蔚藍的海面上,映照出奪目的萬丈金光,此時吧台的鋼琴小姐還應景地彈奏著「小美人魚」的插曲,那是我好小的時候看的卡通了。但我還清楚地記得,這段旋律是在陳述小美人魚雖然一直活在熱鬧的海底世界,卻難掩內心對大千世界的嚮往──其實「船」始終在對我傳遞這種意向,當初大 航海時代的展開,正是為了「探索」,但在探索的熱情背後所要承受的,便是漂泊的孤寂。但我們的這趟航程因為沿途的景緻而顯得並不孤單,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們一家難得相聚的歡樂時光。從我入伍,甚至說從我念研究所以來,我從來都不敢奢望生活可以如此的恬靜、喜樂。此時我回顧起這段旅程,其實對我而言,它的珍貴並不僅只於它是一趟知性之旅,更重要的是平日各自忙碌的我們因為這個名目而得以同遊,所以它更是場別具意義的家庭聚會。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航程當中,我們經過了彩虹大橋、富士電視台、台場海埔新生地、迪士尼海洋樂園、羽田機場等重要景點,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了,我們剛好在這個時間點開始返 航。此刻我才發現爸爸挑了「日落」這個時段的航程真是別具用心,因為夜色雖然別具一番風情,可是除了點點燈火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不過入夜後的船艙反倒成了比窗外風景更具吸引力的特色,此刻我們跑到船艙最上一層的甲板上吹吹海風(因為此時餐廳的玻璃反光太強,已經看不見夜景了),再到「船長酒吧」小憩,敬業的「鋼琴大姐」原本在吧台和酒保小酌,看到我們上來,竟又跑到一角替我們獻藝,這艘遊艇上真的處處給人賓至如歸的感覺,為我們返台前的最後一 個晚上留下了美好的記憶。
     
    船靠岸的時候是晚間1830時刻。原本我們晚間的計劃是到原宿逛逛,但是因為乘船處邊就是可以通往台場的「東京臨海高速鐵道」,所以老爸就建議順路先逛這個「新景點」,我雖對「台場」這地名及淵源還不熟悉,但據說我們14年前來 的那回,這地方還是「不存在」的,它是一塊海浦新生地。總之,就連這段「東京臨海高速鐵道」都讓我印象深刻,因為它像極了我們的木柵線捷運,是橡膠輪胎的電車系統。而且「各節車廂間並不互相連通」。在台場我們只逛了一個景點,就是叫作「水之都」(AQUA CITY ODAIBA)的大賣場,它的格局讓我聯想到京華城。在這裡我只見證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小姪女「正式」學會走路囉!這應該是我看到她「獨立走得最遠」的一回,不過也因為這個原因,回程的途中她非常安靜,因為她還沒坐上電車就累得呼呼大睡。不知在她這個年紀,走這樣的距離,是不是相當於我打兩個小時跆拳道的運動量?今夜2130時回到飯店,洗澡上網後,2300寢室熄燈,不知不覺間,快樂的行程竟已到了尾聲。

     

    夢幻東京五日行--01/28

    2007/01/28 Sat
    早上醒在一片銀白色的景緻當中,往窗外瞧才會發現每輛車都給穿上了厚重的雪衣。屋簷上也都像是垂涎般的垂下了透明的「鐘乳石」。早餐的把廢仍是相當豪華,雖是以清粥小菜為主題,卻配上珍貴的「明太子」。
    飯後我們約在0830退房啟程,今天一早都準備在富士山腳邊的「富士急樂園」打發掉。我想如果是14年前的我,應該會相當興奮期待吧,但現在的我已經是接近「該要陪著兒女玩遊樂園」的年紀了,老實說我對增廣見聞之類的主題比較有興趣。而且到了遊樂園時,我才發現我們一家全是尷尬的年紀,老爸老媽已經被很多遊樂設施定位為「超過適用年齡」了。而可愛的小姪女則是「未滿適用年齡」,哥哥嫂嫂則是忙著照顧小姪女,而我呢?唉,雖然我正處於身強力壯符合使用年齡的範圍,但我不僅覺得年高趣薄,一個人玩也沒意思呀。
     
    我只打算大概提一下,這個富士急樂園裡有三種堪稱「極限」的雲霄飛車,分別展現了速度、翻轉和起落三種概念,撇開了這三項遊樂設施,其實園內的其他東西都不能算是有特色。因此很強調「不能浪費行程」的我決定硬著頭皮選其中一項,看了看我最能接受的,就是軌道形式最傳統的「起落」,據說這個軌道的最高點創了世界記錄,離地八十公尺高,而它的最低點離地面又只有大約三公尺上下。因此就不難想像,每一段衝刺的高低落差有多大了。可是它卻是我最能接受的一款,因為我痛恨360度或垂直起降軌道,我要強調並不是「害怕」,而是那弄得我非常不舒服。至於這款雲霄飛車雖然大起大落,軌道的斜率和曲率卻都在我的「自認極限」之內,但遺憾的是我坐上去才發現我還是錯了。下車時我只覺得全程並沒有驚駭,可是肚子卻像給人猛揍了好幾拳。
     
    然後我要提提「三大雲霄飛車」當中,打死我也絕對不坐上去的「翻轉」,它還是知名的Maxwell公司做的。我不知是哪個變態發明出這個空中斷頭台還堅稱它是遊樂設施,但它卻是富士急樂園裡最具代表性的主打商品,它有個很怪的名字叫「ええじゃないか」,他還故意把第二個「え」寫顛倒以突顯它「翻轉」的特色。這名字正確的意思我翻不出來,「じ ゃないか」是一種反詰而徵求對方認可的肯定式問句,也就是「不是這樣嗎?」的意思。(比方說「失礼じゃないか?」可翻作「這樣不是很失禮嗎?」)問題在於那個「ええ」,我所知道的意思只有兩種,一種就是「はい」(「是」與「不是」的「是」)的口語化講法,另一種則是嘔吐的狀聲詞,所以諷刺地說,它搞不好可以翻作「玩這個保證會吐,不是嗎?」反正它除了擁有形狀最扭曲的軌道(至少有兩個360度)之外,車子不只會繞著軌道「公轉」,你的座位還會在上頭「自轉」。其實我覺得這根大胃王比賽一樣,都是一種奇特的自殘行為,我卻不明白為何有這麼多人樂此不疲。
    總之,我覺得這個樂園像是一群思維和一般人不太一樣的傢伙開的,譬如我在入口處發現了這個讓我笑彎了腰的標語,上頭的話翻譯過來是說:「富士急樂園是熊的棲息地,也許熊就在你身邊的某處。一旦發現了熊的蹤跡,請絕對不要企圖和熊打摔角,或企圖使用美式足球塔克路攻擊牠。」,可是,我還沒有聽說過有人看到一隻「沒有關起來的熊」,會做出「尖叫逃命」以外的反應的,更遑論是要空手跟熊幹架。有啦,其實台灣觀光客還蠻犯賤的,先前有朋友寄給我一個阿婆在野生動物園違規下車騎老虎的照片,她只是運氣比較好,因為有另一個作了相同的事的台灣觀光客在南非的野生動物園被獅子活活咬死。
     
    為了不讓那張票白白浪費,我和爸爸媽媽還是玩了些老少咸宜的設施,像是太空飛鼠、摩天輪、咖啡杯等等,哥哥嫂嫂則是帶小姪女去「湯瑪斯火車主題樂園」,很快也就中午了,我們在樂園內用過了一頓清淡的午餐,是味噌火鍋煮烏龍麵。之後便準備前往東京市內,這又是一趟不短的車程,下午我幾乎可說一路昏睡。一覺醒來大約是1530時,此時導遊竟鼓舌如簧的賣起膏藥來了,因此我知道接下來的一站鐵定是行程中的必要之惡──前往導遊的特約抽成商店。這並不令人意外,真正令我們意外的是我們「又」被帶到了「光伸真珠」的東京連鎖店,這可真是陰魂不散,我們全家總共來過三次日本,前兩次都被帶到了同一家的「光伸珍珠」大阪店,想不到這次行程裡沒碰到大阪,卻還是被帶到了光伸真珠。總之,那間店是台灣人在日本開來賺台灣錢的,以珍珠和健康食品當主打,但產品之駁雜,又讓人不禁聯想到台灣的直銷老鼠會。結束了這個不算景點的景點後,我們前往今日的最後一站──都廳,也就是東京的市政府。很意外它是可以參觀的,而且因為它算是一棟sky scraper,所以比照台北101的經營方式,就是開放超高樓的觀景廳來營利。
    從上頭鳥瞰東京市,可以看到很多知名的景點,但東京實在是太大了,因此並不可能將它盡收眼底。奇特的是從上面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兩沱」夾雜在水泥森林中的不規則綠地,而且它並不像我們的大安森林公園一樣「一看就知道是人為規劃過的」。它們就是皇居和明治神宮,也就是在這個繁華的文明中依舊象徵著皇權的角落,因此他們保留著復古的風貌。
     
    從都廳出來時,已是1730時。今天的晚餐竟是「家鄉口味」的中華料理,做得非常道地,可是餐館卻充份的道盡了「東京居大不易」,因為那間店不但侷促狹小,位於一個毫不起眼的地下室,而且也沒有中國餐館的「圓桌、屏風、大氣派」,用餐當中老闆還出來企圖將我們團裡的人挪到更侷促的位子(我很確定我們並沒人作出「一人霸佔兩個位子」的行為,否則該是我們不對),以空出空位給別的更大團體的客人,重點是桌子小到連菜都擺不下,左左右右橋個不停。想當然爾這樣的不親切自然讓人感到不快,我們同團的「要被調整位子」的客人向老闆發出了抗議之聲,老闆竟還一臉大便的再將怒氣出到夥計身上,被遷怒的夥計再一臉大便的替我們倒茶。其實我是個性情中人,雖然我也算很挑嘴的客人,有時菜真的好吃,我就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可是有時在外面用餐就只是一種奇檬子的問題,我從不覺得付錢的人就有權利擺出大爺姿態,但如果連作客該得到的基本尊重都沒得到的話,我真的覺得再好吃都令人沒胃口。譬如「先來後到」該是一種順序上該得到的尊重,這家老闆卻很奇怪的是以人多的顧客作優先考量,短期內這確實可以將他的利益最大化,但是卻不可能爭取到長期的客戶。看著後來湧進的一大票日本客人已經舉著酒杯在大聲吆喝,我們卻還在餓肚子,我其實也想到,說不定這老闆跟導遊熟了,知道我們是只會去一次的觀光客,所以才欺負我們。如果顧客的性質是「只去一次」的話,「以人多的顧客為優先考量」反而會成為一種正確的決策(當然,如果碰到我這種客人還是不正確的決策,因為我會投蘋果日報訐譙他,讓他壞事傳千里)。不過,話說回來,生意人也不可能是沒事喜歡得罪顧客的,從他狹小的店面和刁鑽的營利態度,就能知道他這生意應該也做得艱苦。
     
    晚餐後,我們下榻了這趟旅程中最豪華的一間飯店──東京巨蛋飯店,它以巨蛋為名,並不是因為它「真的住在巨蛋裡」(當初我聽到名字時還真傻傻的這麼聯想過…),而是因為它就座落在東京巨蛋的旁邊,出了門就可以置身巨蛋與後樂園,而且據說它也是位於已經拆掉的舊巨蛋原址上,才順理成章的繼承了這個名字。飯店的設備就不在話下了,最重要的是它所具有的地理優勢,不但位居市中心,周邊一公里內還有兩個地鐵站──水道橋站及後樂園站。
    晚間2030時我們前往傳說中的後樂園實施夜間散步,這地方給我的感覺頗像台北的信義華納威秀商圈,其實我覺得那是因為信義商圈堪稱台北(或者說台灣也不為過)地區第一個「將城市立體化」的地方,它的空橋系統將許多的建築物進行了串連,而讓人有「在空中逛大街」這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而且交通上的革新最重要的意義除了便利之外,也大幅強化了商機。然而巨蛋的周圍及後樂園正是一個已經進入垂直發展的空中都市。在巨蛋體育館的周圍四處可見的標語令人莞爾,其實世界各地的不法行為都是類似的,因為心懷鬼胎的人也會擁有相同的智慧。上頭寫著「黃牛票是幫派的收入來源,請不要間接資助暴力團體。」還有,看了他們的一張紀念海報,我才知道將近二十年前,喧騰一時的重量級拳王衛冕賽,泰森原來就是在這裡丟掉拳王寶座的。
    回到飯店是2200,我和哥哥嫂嫂卻又旋即出門,因為想買碗當地的泡麵來吃。我記得20年前我們第一次來日本時,老爸買了日本泡麵結果邊吃邊罵,後來出國他就堅持自己帶「家鄉口味」的速食麵。可是這十幾年來的哈日風襲捲之下,其實台灣人已經漸漸在接受日本口味的東西,譬如這次我有機會進到7-11的時候,就有特別注意過,他們的食品和台灣的overlap程度其實非常高,在日本賣得不錯的東西幾乎就會被引進台灣。像是御飯團、炸豬排便當、蕎麥麵等等,根本都是完全移植到台灣來的。(當然口味可能有被稍微改淡,這幾天早餐我印證了導遊的話,那就是日本人口味吃得很重,他們的味噌湯可說「非常鹹」)而他們的泡麵其實反而沒有我們千奇百怪,而只有最基本的拉麵、烏龍麵和蕎麥麵三種而已。我買的味噌拉麵,其實台灣已經有引進類似的口味,所以吃起來幾乎可說非常的熟悉。2400時,雖然還想在多上一下網,卻得緊急熄燈就寢,因為明天我們排了非常「硬」的「脫隊行程」。
     

    夢幻東京五日行--01/27

    2007/01/27 Fri
    今早起床我就感到身體應該是無恙了,真是令人欣慰,因為今天開始的行程才是真正的重頭戲。本來想說昨晚的那頓「虧大了」,今早的自助餐當然該要將它「吃回本」,但是早餐供應的菜本來就沒有晚餐豐盛之外,我還料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水土不服」噩運還沒結束。早餐後我們還有短暫的時間可以在退房前稍事打理,結果我突然覺得肚子裡頭一陣狂風巨浪,便趕緊往廁所跑。坐在馬桶上的時候,我心裡還拿從前在台大校園裡流行過的一首饒舌樂來消遣自己,其中一段是這麼唱的:「他還有一個學名叫做肛門,他最開心的時間就是每天的早晨,當我們,拿起報紙打開廁所門,對準馬桶的中央用力噴,如果前一天晚上吃了麻辣火鍋,屁眼會受到痛苦的折磨,火辣辣像長槍在戳,排完之後的爽快才是真正的解脫…」雖然這情境和眼前還蠻符合的,不過…嗚,一點也不好笑。
     
      0830時上車出發,今天的第一站是淺草。沿路上導遊一邊和我們解釋唐朝時佛教傳入 日本的淵源,以及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區別,不過並不深入。最後我們只知道大乘佛教北傳入中國、日本、朝鮮等地,這有別於南傳至東南亞地區的小乘佛教。對宗教研究不深的我,其實重視的是「相同的宗教傳到不同地區之後所產生的文化差異」,但可惜的是,在這走馬看花的行程當中,我們也只能從建築物的外觀和寺院裡的氣氛去感受它的特色。順帶一提,這是間「觀音寺」,但為大家所熟知的景點,卻是懸掛著巨型燈籠的「雷門」。
     
     雖然我已經不復記憶,但老爸很堅持,14年前,老哥剛考上建中的獎品「超級任天堂」就是在這個地方買的。(我一直記得我們是特地跑去秋葉原)。因為在觀音寺的外頭有一條很長的商店街,那格局就很像我們的廟會或觀光夜市。又像萬華的龍山寺會自然的在週邊形成熱鬧的商圈一般,裡頭千奇百怪的東西都賣。
     
     比較讓我感到奇特的是,淺草觀音寺竟還有附設幼稚園,這並不讓我感到稀奇,稀奇的是我們當時恰好碰上了上學時間,許多爸爸媽媽恰好把小朋友送來,我訝異於他們的小朋友像娃娃兵一樣的穿戴整齊又統一,從軟呢帽、圍兜兜到幼幼袋,都遵守同一個款式。
     
    還有比較奇特的就是我發現的這台「淺草觀音寺剛彈」,這應該是間玩具店吧,但它出現在這裡實在是相當突兀與奇特,所以我也將它照下來了。另外就是我在雷門外的附設派出所看到的,這點和14年前一樣,通緝的逃犯會變成「全國巨星」,到處都能看到這些懸賞海報。
     
      中午1130時,我們被帶到一家「燒烤吃到飽」的餐廳用餐。店應該是台灣人開的,因為掃地的阿桑會講國語。不過我的「烙賽噩運」還沒結束,在這而我又跑了一次廁所,唉。午飯之後,我們就準備前往最令人興奮的一個行程──白樺湖了。
     
    從淺草到白樺湖要上高速公路,跨越兩個縣而歷經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中途我們停了一個休息站,站裡的紀念品有些奇特,到處都印有「風林火山」的字樣。我大概知道那是當下正在流行的一齣時代劇,因為天母大葉高島屋和微風廣場的紀伊國屋書店都同時在推銷這部電視劇的周邊產品。可是上了車後導遊才解釋道,這部作品是在講「武田信玄」,他是日本戰國時期一個用兵如神的藩主(將「藩」這個字想成「藩鎮」就很好理解它的意思了),而那個休息站附近剛好等於他的領地。一講到歷史我的興趣就來了,此時導遊還利用空檔和我們談及中日文化的淵源。讀過國民中學歷史的人們應該都知道,中國最早派人前往日本的紀綠就是秦朝的徐福,但是徐福以「求取仙丹妙藥」之名而搞人間蒸發,所前往的「蓬萊仙島」究竟是不是日本?這卻只有中國單方面的記載,因為日本的平片假名及漢字是直到大和時代派出遣唐史,才自中國學回來的。在這個時間點之前,日本有語言而無文字,因此所有的歷史都只靠「口傳」。既然如此,一定會有這樣的質疑,「那為什麼徐福沒有將漢字漢語帶進日本?所以說不定徐福根本沒有前往海外仙島,而是在中國找地方躲起來避禍了。」,針對這個疑惑,導遊也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那就是:即便徐福已經透過欺騙的手段遠離中原是非,基本上他的身份還是個逃犯,所以必須隱姓埋名,以躲避任何被追殺的可能,在這個前提下,自然是絕不可能招搖的延用中國姓氏、中國文字!甚至,有人認為,日本以「白色」做為吉祥的象徵,但「白色」在中國向來就是在喪葬時才使用的顏色,這之間的文化差異有可能就是徐福造成的。這個說法提到,徐福教導同行的童男童女如何躲避來自中原的追殺,除了隱姓埋名外,就是家家戶戶都在自家門口貼上白色的紙,如果本國的追兵看到「全村都在辦喪事」,可能就會認為是發生溫疫而不敢靠近。因此「白色」就此產生了「避凶」的意義,到最後甚至衍生成為日本神社中隨處可見的白色符咒。這個說法也許沒有獲得證實,但卻相當迷人。其實我覺得歷史對我而言的有趣之處並不在它最嚴肅的一面「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而是在於人們沒有辦法記載的角落當中,有著無數的真相等待人們去拼湊,也當然的留給了人們無限的暇想空間。
     
    就在導遊說得口沫橫飛的時刻,窗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刷成了一片雪白,我在無意間看到了路旁的一塊標示牌寫著:「標高40」,(可惜來不及照起來!)那可讓我吃了一驚,所謂的「標高」是士木工程裡的測量術語,其實就是海拔的意思,可是台灣並不是講「標高」而是講「高程」,但是卻有一個地方還在使用「標高」這個詞彙,那就是食古不化的中華民國陸軍!我當了一年的砲兵測量班長,就一直納悶軍中為什麼騷包要跟外頭不一樣,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了「標高」其實是日本說法,很可能台灣在日據時代就一直被使用。我才發現軍中是因為沒有與時俱進,所以保留了這樣的詞彙。總之,比這個海拔還低的陽明山碰到了比目前氣溫還高的環境,都具有飄雪的潛力(不過從我有記憶以來只發生過一次!),更何況外頭迫近零度的嚴寒,再加上傍山的地理位置,自然是成了一片名符其實的「雪國」!
     
    其實我們來白樺湖的目地正是玩雪,所以沒雪反而就掃興了。可是導遊苦笑著跟我們說,雪帶給當地人,尤其是駕駛朋友的困擾,都是我們這些「看到雪就很興奮」的觀光客不容易想像的。其實這點我可以理解。從前我在補習班學英文的時候,我的加拿大藉老師告訴過我,每回他在門口一邊詛咒一邊鏟雪的光景,但是如果沒有這麼做的話,隔天起來打開門可能就會看到一面冰壁把你鎖在家裡頭。更重要的是駕駛人必須花上一個小時在輪子上加裝雪鍊,不然車子可能過個彎就沿切線方向飛出懸崖了。
     
    然後我們在1530時抵達了白樺湖的「池之平」飯店,比起第一天的成田華盛頓,這間旅店可以看得出有一點歷史,但卻因為被天皇下榻過而顯得身價百倍。換上重裝備後,我們便前往此地的第一個景點──世界彩繪美術館。老實講我覺得這個美術館的展品不錯,但是主題並不正確,突顯不出當地的特色,因此我們只是走馬看花的將他看過。不過,接著在館外有些類似冰雕的展品,以及讓人體驗滑雪快感的冰製溜滑梯。結束這個景點的行程後,我們便前往飯店後方的滑雪場,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可是我們並不是專業的滑雪玩家,我相信那和衝浪一樣,是存在一定難度,需要學過才能充份享受其中樂趣的。好在當地有出租一種「簡易雪撬」,可以相當容易的就使用上手,玩起來還頗為過癮呢!我們玩到1730,太陽快要下山為止,然後返回飯店準備晚餐。
     
    關於晚餐一定要好好的講一下,因為這一天可以說是全程吃的最夠本也最高級的一頓飯,池之平的把廢毫不吝嗇的無限供應帝王蟹、大明蝦、各式生魚片和魚卵壽司,此時我真慶幸我是昨晚而不是今晚在鬧頭痛,否則錯過這樣一頓盛宴才真正教人搥心肝哩!雖然這時候我其實還在鬧肚子,不過食慾還沒受損,先拼再說!
     
    還有一定要提的是擺在餐廳門口的這玩意。料理人的手藝已經到了一種境界之後,就會開始在食物的造型上作怪,但這是我看過最令人拍案叫絕的一件「食品藝術」了!某中華料理的達人,用300人份的蟹螯拼出了這條龍!
     
    飯後我們各自回到房間休息,而我當然的是先跑去「對準馬桶的中央用力噴」,然後才開始著手今天的「飯店考察」,據老哥說,他三年前和嫂嫂來日本時,就有住過這間「池之平」,所以今天算是舊地重遊,當時他就覺得這間飯店有點霉味,如今我看來這兒的確是有點年份,但是房外不但景色秀麗壯絕外,房間內也相當的雅緻。除了第一天就體驗過的「洗屁屁馬桶」之外,這兒又給了我一個驚嘆,因為一進房門的小玄關是洗臉台和浴廁入口,那地方是不舖地毯的,可是地板一踩居然是暖烘烘的!我的日文老師曾經告訴過我,他們的五星級飯店地板中埋了heater,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身體驗到。但這種無微不至的人性思維,才讓人真正的體會到何謂「已開發國家」。
                                                                               
    將近2130的時候,我們才前往我最期待的「大浴場」,來日本沒有泡湯實在就可惜了,更何況還是嚴冬時節。然而最後我卻出乎意料的在半小時內就落荒而逃,因為日本人所定義所習慣的「溫泉」實在是太燙了!或者只有在這個地方才這樣?因為14年前那回我全程泡了三次溫泉,都是很棒的回憶。後來我蠻後悔沒帶泳褲來,因為它有一個露天的混湯,我想我在那兒可以待久一點,因為裡頭那個密閉的大浴場真的是悶煞人,我想真正讓我打退堂鼓的反而是那快令我窒息的空氣吧。真的是蠻可惜的,在台北,我每次想邀朋友組「泡湯團」都流會。順帶一提的是,因為飯店裡暖氣開得很強,所以穿著和服浴袍到處跑也沒有問題,但一進飯店前,導遊就提醒過我們說,和服的衣襟千萬別撇錯邊!因為只有屍體準備抬去火葬之前,才會把衣領由右肩撇向左邊腰際。據說林志玲替華航的日本航班打廣告,拍了一張和服照,就曾因為化粧師沒水準而搞過這烏龍,結果遭到日方強烈抗議。
     
    回房休息到1130時,爸媽來邀我到外頭散散步,雖然已經累了,但我還是很興奮的穿戴整齊,因為外頭正在下雪,在零下的漆黑夜空下漫步,可是個難得的體驗。可惜老爸的雪衣沒有附連頭帽,保暖效果不好,結果才走了五六分鐘就準備撤退了。1230寢室熄燈,結束今日精彩行程。

     

    夢幻東京五日行--01/26

    2007/01/26 Thu
    總之,0700時,我們順利的將厚重的行李打包上車,並從家裡出發,先前往天母和老哥一家會合,然後一路直奔暌違許久的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雖然我有14年不曾出國,但上次踏進中正機場卻只是五年前的事,這之間總是陸陸續續的去「接機」。不過,這回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光景,因為我們的起站在陌生卻新穎的二期航廈,就連被本人封為「出國之神」的老哥也是第一回從這個地方登機呢。在出境通關與短暫的等待之後,我們搭乘的日亞航EG200班機準時於1000起飛。先前在澎湖當兵,都坐國內線的小客機往返,突然坐上了14年沒坐過的大飛機,還覺得相當新奇呢!但隔了14年卻沒有絲毫改變的一點就是,飛機餐實在是難吃斃了。而在登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開始踏入雙語環境。在嚴苛的飛安規定的制約之下,我連mp3隨身聽都不能打開(不過後來證實好像是我太乖了。老哥似乎沒在理會「禁用電子產品」而拍了好幾張照片),因此2.5小時的航程當中,我只能看著大螢幕上的NHK news打發時間。雖然我的聽力還跟不太上他的速度,但從標題當中也能對內容略知一二。包括日本現在在鬧禽流感,然後他們也有建築安全鑑定造假的工程弊案,以及校園欺負和古惑仔鬥毆等社會問題…
     
    經過兩小時的飛航後,我們在羽田機場降落。因為加上了一個小時的時差,以及大排長龍的入境手續,上到遊覽車時已經是日本時間的1600了。成田地方距離東京市區大概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所以在這種尷尬的時間點,到飯店落腳以前的兩個多小時空檔,只能安排我們去逛當地的JUSCO大賣場。(無圖,因為禁止照相)其實這幾年日本大賣場的經營模式都已經被台灣地區充份吸收了,所以我「幾乎」可以說還有著置身台灣的錯覺,而必須由周圍閒雜人等的對話來確定自己已經來到了日本。
     
    約在傍晚1730時分,我們便抵達了第一天的落腳之處──成田華盛頓。稍事休息後便是用餐時間,然而不幸的我卻開始在心中大呼倒楣,因為我所擔心的「水土不服」竟在我出境的三個小時內便爆發開來!此時的我覺得頭痛欲裂,我並不確定是成行前的那場重感冒併腸胃炎還沒全好,或者因為日亞航的機艙裡沉鬱的空氣溫度高得像三溫暖,總之造成的結果就是我浪費了一頓精製的把廢,而只能喝幾碗羅宋湯加幾片白切肉,真是欲哭無淚。體貼的老哥見狀,上樓幫我拿了普拿疼下來,這一刻我發現家裡有人當醫生真好。

    一頓飯接近尾聲,藥效好像也開始作用,我覺得頭痛緩解了不少。甚至也有精神和家人出門散散步了。其實成田華盛頓這兒算是市郊,所以出了飯店門口,能逛的只有停車場。但是對我來說依舊是個神奇的體驗──因為在台灣就算再冷也少有接近零度的低溫。這一刻雖然全身裏得密不透風,但沁入鼻腔的一團冷空氣再變成一團白霧自口中呵出,讓人感到清醒而舒暢。我們逛到飯店的後方,發現了一座雅緻的小屋,雖然此刻沒有在營業,我卻從招牌讀出了它是賣涮涮鍋的。搭配著碎石路的小徑和池塘,讓我想起了這格局很像故宮附近的「川籟溫泉會館」。(照片是隔天早上才補拍的,不然很難照清楚。)
     
    接著我回到房間休息,記得以前出國的時候,我便視飯後的散步為畏途,老愛往房間裡躲。現在想來那當然是相當浪費的。不過在旅遊當中的體驗本來就涵蓋食衣住行,對我來說,旅遊本身最大的目的就是體驗不同於本國的「文化」,但文化正是深藏在食衣住行的每一個角落,所以早在踏上這趟旅程之前,我就下定決心要花很多的心力在「飯店」的觀察上頭。相信每個國家都有五星級飯店,它們表面上看來都大同小異,也都提供了一般旅客認為必要的所有服務,可是如果仔細看的話,很多微妙的用心甚至是要經過別人解釋,你才會恍然大悟「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比方說,上次14年前我造訪日本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的「草紙」品質很爛,以相同的力道來說,台灣草紙可能要摺三褶,日本草紙卻可能要摺六褶,你才不致於「擦破紙」而搞得一手大便。當年我只以為他們是落實環保政策過頭而使用了太爛的再生紙,但這回導遊卻是開宗明義的便提到了這回事,因為他們的草紙是習慣丟馬桶沖掉的,所以必須做成「水溶性」。他還提醒我們說,雖然飯店廁所一樣有小垃圾桶,那卻是丟衛生棉用的,很多台灣觀光客將用過的草紙往裡頭丟,反而讓打掃的「內將」(姉ちゃん)感到既困惑又噁心。
     
    不過,最讓我驚奇不已的是,在這兒我頭一回享受到了存在傳說中的IA高科技結晶「洗屁屁馬桶」。我想也是因為文化不同的緣故,台灣並沒有引進這玩意。(台北的誠品旗艦店被評鑑擁有全國最頂級的廁所,但也只裝設了「暖氣馬桶墊」,而沒有「屁屁沖洗噴頭」,我猜台灣人應該是沒辦法相信它是衛生的。)還有一件很屌的事,那就是這間飯店擁有不需任何設定、一插就能用的網路線。只可惜我需要好好睡一覺把頭痛治好,隨興收了收信,打過BBS之後,泡完澡不過是2130,我卻一覺到天亮。
     

    夢幻東京五日行--前言

    【前言】
    今早,起床的那一瞬間,我依舊在提醒自己並沒有聽到起床號,也不是醒在拱北營區髒臭不堪的國軍綠色床墊上。我退伍不過剛滿一個禮拜,還在適應身邊一切教人不敢置信的幸福,今天卻很緊湊的要展開另一段代表幸福的旅程。我明白在六個小時之內,我就會抵達那個並不令我陌生的異地,但在那個時間點之前,我已經有整整14年安份地待在中華民國的國土上。
     
    早在去年八月下旬的時候,這趟旅程就已經拍版定案,所以它帶給我的效益除了還沒有被驗證的回憶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在我水深火熱兼百般寂寥的軍旅生涯中,給了我整整四個月的期待──或者說給了我們一家上下興奮忙碌的理由,回想起來,這趟旅遊的前置工作真可說是「排除萬難,搏命演出」,身為醫生的哥哥嫂嫂努力的橋出同梯的假期,爸爸忙碌的接洽著旅行社,選定路線行程,媽媽則費心的思索如何克服剛滿一歲的小寶貝順利同行的技術難度。我呢?嘿嘿,我好像是最混的,除了行程中的荷重苦力、攝影記錄之外,我打算提供的只有語言專長──但那也正是這趟行程中我最想驗證的,我的日檢二級證書究竟夠不夠我上場實戰?人說一膽二力三功夫,練了功夫卻沒驗證膽識,那就是空談了。
     
    但在興奮之餘也有那麼一些不安,因為我還記得從前自己為什麼會討厭出國,除了我慵懶的性格造就了上車睡覺下車尿尿的必然結果之外,每回出國我也都帶了水土不服的掃興記憶。尤其這回快要成行之前還倒楣的生了幾場不算小的病。最後幾天我近乎「齋戒沐浴」的婉拒了任何可能讓我病得更重的美食或活動,只因為旅行最忌「萬事俱備,只欠手腳」,拖著病體一天燒掉五六千塊的辛酸,不難想像是會摧毀整個行程當中的樂趣的。